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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十四章荣耀必将属于王

    “大王应该将张直斩首的。”刘攽忍不住叹口气。

    “身为大将,就该守土有责,文官百姓可以撤离,武将如何能够轻易离开城池?

    此风只可抑制,不可弘扬。”

    铁心源点点头道:“这话有理,可是我更害怕出现哪些用百姓尸首守城的人。

    张淮阳守淮阳城,城池守住了,城里的百姓也差不多死光了,他的家人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这样虽然能够铸造出国魂来,却不是我想要的。

    大石城是哈密国防备最差的一座城池,城高不过一丈,兵员不过三千,还都是一些从回鹘国接收过来的兵员。

    这些兵员对我哈密国没有多少依附之心,要他们执行一般的军务,他们看在哈密国优厚的待遇的份上,可能会执行,一旦出现必死之局面,溃败是必然的。

    张直此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有自知之明,他的武功战力不是很出色,他的智谋更是少的可怜。

    要他用三千散兵游勇来挡住八万西夏精锐,这没有可能。

    先生可能有所不知,我在听到大石城被围攻的消息的时候,心中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——完了,我哈密国三万百姓完蛋了。

    等我兵出清香城之后,听到张直,费通两人带着百姓逃离了大石城,您知道我心中有多么欣慰吗?”

    刘攽对铁心源深深一礼颤声道:“大王爱民之心,刘攽铭感五中,只要假以岁月,我王必成一代贤王,哈密百姓有您庇佑,乃是他们天大的福分。

    只是刘攽还要劝谏大王一句,仁慈不可替代军规,只要是臣子,既然深受国恩,被大王赋予重任,他就必须做好奉献生命的准备。

    此为天道,不可违逆。”

    铁心源忽然笑道:“先生,我们不妨把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当做一场儿戏来做您看如何?”

    “儿戏?”刘攽眉头深皱。

    “既然古仁人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,我们不妨就这样来看我们的哈密国。

    孤王不用背负家国天下的职责,臣子也不必恪守古老的道德规矩,将自己死死的束缚在家国这辆滚滚向前的战车上。

    在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游戏规则之后,我们不妨就用这套游戏规则来管理国家,当沉重的车轮碾过来的时候,我们不妨躲避一下,等车轮碾过之后,我们再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没必要明明是一只螳螂,偏偏要和车轮较量,较量的结果能好到那里去?“

    “此话何解?”刘攽的脸色很难看,铁心源很担心老家伙会在下一刻把茶壶抡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您与霍公,还有王介甫,做的不就是改变游戏规则的事情吗?

    既然您们已经开始做了,为什么不干脆做彻底?遮遮掩掩的算怎么回事?一点都不大气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能做到,只要是对国家,百姓有利的,我们就全部支持,只要发现是对国家,百姓有害的,我们就一概反对呢?”

    “大王是说,不考虑人情礼法,只需要一个利字当头就能百无禁忌吗?”

    刘攽的头发有竖起来的征兆。

    铁心源斟酌一下话语笑道:“王介甫既然说,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可法,人言不足恤,先生还有什么难以理解的?”

    刘攽狠狠的看了铁心源一眼给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道:“这样的闲谈一点都不有趣。”

    说完,就甩着袖子走了。

    话语中的警告意味非常的浓重,看来这个老家伙其实是一个潜伏在改革派中间的保守派。

    铁心源觉得自己要是把太宗“不论白猫黑猫,捉住老鼠就是好猫”的论调祭出来老家伙立刻就会疯狂。

    和这些老家伙说改革,如果说透,会吓死他们,和死人说后世的事情,他却听得兴致勃勃。

    朴固哲哲在阻普大王府没有死掉之后,就准备再来大石城碰碰运气,那群担心自己死不掉的黑衣僧人,也很自然的跟着来了。

    铁心源发现这会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,在他认识的人中间,能让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去奔赴死亡约会的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已经死掉的老神棍撒迦。

    砂岩城是哈密国最神秘的一座城堡,所有的哈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
    清香城是高贵之城,哈密城是财富之城,天山城是堡垒之城,大雪山城市罪囚之城,胡杨城则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梦幻之城。

    至于楼兰城,哈密人简单的将它称之为胜利之城,唯有砂岩城,因为有黄金传说,和白骨王座的存在,名字就变成了死亡之城。

    大石城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,即便是已经被西夏人占领,哈密人也没有多少恐惧感,那座城市对于他们来说就跟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没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砂岩城自然是神秘的,即便是铁心源也有这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当初欧阳修在接管砂岩城的时候,为了防止那些修建城堡的僧人们弄出什么后门。

    蛮不讲理的强行关闭了砂岩城的四处通道,于是,砂岩城也就有了四座独立于砂岩城的四座小小的堡垒。

    其中一座堡垒可以直通胡杨河,滔滔的胡杨河就是从这条通道里倾泻而出,然后形成一座巨大的瀑布,挂在砂岩城上。

    因为有这条河的存在,砂岩城以西的戈壁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的沼泽地,三年过去了,沼泽地里长满了芦苇,被寒风一吹,就飘起漫天的芦花,异常的壮观。

    铁心源漫步在沼泽地里……踩在一条低矮的木头栈道上,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的。

    因为寒风的缘故,木栈道下的水面上,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花,如果再来一场寒风,沼泽就会结冰,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作战场所。

    撒迦就坐在芦花深处,淡黄色的芦花从背后吹过来,把他装扮的如同一个真正的高僧。

    朴固哲哲就坐在他的身边,与另外一个壮硕的黑衣僧人,如同两位护法金刚一般守卫着他。

    这让铁心源生出一种想要往他那里丢火药弹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这个男人前不久还是我的死士,现在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?”铁心源在撒迦面前从来没有不好意思之说。

    既然撒迦已经是一个死人了,和他说的话,自然是鬼话,和一个鬼魂客套,铁心源觉得没有什么必要。

    朴固哲哲依旧做的稳稳当当的,有点不动如山的意思,看样子这家伙已经铁了心的要跟着撒迦混了。

    “泽玛的事情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……”

    撒迦太熟悉铁心源了,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,一个朴固哲哲在他眼中连一条狗都算不上,他的立场不论站在那一边铁心源都不会在乎,他在为泽玛的事情发怒。

    “为了一个快要死掉的泽玛,我大雷音寺死掉了十一个武僧,原本准备混迹在承天寺里的四名僧人暴露,被莫藏氏五马分尸,大王没有理由生气。”

    撒迦的神情淡淡的,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。

    铁心源咬牙道:“如果你们肯提前出手,遭受的损失再大一些,是不是有机会把泽玛完整无缺的带回来?”

    撒迦笑道:“一花开,一花谢,总是轮回,大王太执着于生死了,一具臭皮囊遭受些玷污算得上什么,老僧认为只要给你把那具臭皮囊所包裹的灵魂活着带回来,大王就该心满意足了。”

    铁心源冷笑一声道:“我是一个心眼很小而且自私的人,这一点你是知道的,泽玛即便不是我的女人,也差不多了,我要不要是一回事,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。

    即便是伤害,也该是我来!”

    “哟呵呵,女人果然是男人的魔障,大雷音寺僧人也是你的臣民,死掉了十一个你没有半分伤感之意,一个女人被伤害了,你就立刻带着大军来帮她讨公道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帝王应该干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当昏君你管的着吗?我喜欢看泽玛引诱我的样子关你屁事,她要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正常出嫁,我当然不会阻拦,一个帝王想要找点小小的暧昧,你一个死掉的和尚也要多嘴多舌?

    至于死掉的十一个和尚,如果有一个是心怀哈密国而战死的,老子为他披麻戴孝都不是不可以。

    既然不是,我为什么要伤心?

    老和尚,你既然要卖给我人情,为什么不干脆卖大一点?给我送回来一个没有被伤害的泽玛,跟我提条件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些。”

    撒迦笑道:“老僧留在西夏的人手只有十一个。”

    铁心源仔细瞅了撒加一眼道:“姑妄信之。”

    “老僧把大部分的人手都派去了逻些,还重新修缮了曲东河西边的柏麦扎西格培寺庙。”

    铁心源笑道:“你终于对逻些下毒手了,这么说,逻些卢氏和巴氏之间绵延了七十年的部族战争快要结束了?”

    撒迦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铁心源道:“帮助我!”

    铁心源吞咽了一口唾沫,转动一下脖子道:“我现在已经是破鼓万人捶了,哪有力气帮你?”

    撒迦探手折断一根芦苇露出佛陀一般的傻笑,神秘的道:“所有的荣光必将属于伟大的哈密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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